3岁儿子老说有男老师陪他玩,询问园长后震惊了…这个人早死了?

文 / 育儿秀
2022-01-11 00:13

【本文节选自《你的隔壁住着恐怖故事:周德东讲真》,有删减;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】

引言

都说小孩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。一个家长指着我问他的小孩:你看到这个叔叔了吗?小孩茫然四顾:在哪里?

1

今天是个重大的日子——郭强第一天送儿子去上幼儿园。

离开家的时候,郭强给儿子带上了一个巴掌大的玩具熊,那是儿子的最爱,他叫它闷闷熊。

儿子 3 岁,大名叫郭梓涵,在芽芽班。芽芽班两个老师,一个姓王,一个姓鲁,都是女的,都 30 岁左右,王老师短发,管教学;鲁老师长发,管生活。郭强见过她们,两个老师都笑眯眯的,天生适合当幼师。

幼儿园大门外停了很多车,它们显示了每个家庭的经济档位。

朝里看,幼儿园的小楼五颜六色,唯有大门是黑色的。幼儿园规定,家长只能在大门口把小孩交给老师,不能进入班级,一是出于安全考虑,一是锻炼小朋友的自立性。

此时,大门里已经哭成了一片,好像都被父母遗弃了似的。

儿子却一声都没哭。

郭强在大门口见到了王老师,她在接孩子,估计鲁老师在班里哄孩子。

郭强走过去朝王老师笑了笑,然后拍了拍儿子的头顶,说:「郭梓涵。」

王老师马上蹲下来牵起了儿子的手,柔声说:「郭梓涵,你好棒啊,来,跟王老师去认识一下你的同学们吧。」

然后她朝郭强笑了笑就把儿子带进去了。郭强隔着铁大门朝里望去,儿子拿着闷闷熊,乖乖地跟着王老师走进了小楼,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
他莫名其妙生出一丝失落感,又站了一会儿,终于离开了。

接着,。

就这样,儿子不作不闹地度过了五天幼儿园生活。

为了奖励儿子,郭强又给他买了两只大号的闷闷熊,他把儿子接回家之后,拆了包装,大声说:「儿子,礼物。」

儿子开心极了,接过去,把三只闷闷熊一起放在地毯上玩起来。他对小号闷闷熊说:「现在,你有了爸爸和妈妈,不再孤单了哟。」又对那两只大号闷闷熊说:「这是你们的宝宝,你们可不许打它屁股,要不然我就打你们屁股……」

郭强在电脑前坐下来,打算忙点工作上的事儿,他是个 SOHO 族。

玩着玩着,儿子突然说:「今天李老师给我剪了指甲。」

郭强有点诧异,他的双手离开了键盘,问儿子:「李老师是谁?」

儿子正在把小号闷闷熊摞在它「爸爸妈妈」的肩上,怎么都成功不了,他说:「是老师呀。」

郭强想了想,觉得他说的可能是鲁老师,只是把「鲁」和「李」搞混了,于是又把目光转向了电脑。

过了会儿,儿子又说:「鲁老师把晨晨给骂了。」

郭强一边打字一边问:「为什么骂晨晨?」

儿子说:「晨晨抠王雨轩(音)的眼睛。」

郭强接着打字:「晨晨为什么抠人家眼睛?」

儿子说:「王雨轩老哭。」

郭强突然把脸转向了儿子:「哪个老师骂了晨晨?」

儿子说:「鲁老师。」

郭强困惑了——鲁老师,儿子的发音很清楚啊,难道除了鲁老师,真的还有个李老师?

第二天本来老婆要送儿子去幼儿园,郭强让她直接去上班,自己去送儿子了。他把两只大号闷闷熊留在家里,一如既往,只给他带上了那只小号闷闷熊。

来到幼儿园那两扇黑色的大门外,郭强又看到了笑眯眯的王老师,他把儿子交给她,然后问:「王老师,你们班是不是还有个李老师?」

王老师说:「没有啊,就我跟鲁老师,怎么了?」

郭强赶紧说:「没什么,我就随便问问。」

但是他开车离开之后,心里却有点不踏实了,昨天到底是谁给儿子剪了指甲?

晚上,他把儿子接回来,在车上就问他:「李老师今天又来了吗?」

儿子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椅上,说:「王老师教我们唱歌了。」

郭强说:「我问的是李老师。」

儿子说:「晨晨今天没抠王雨轩的眼睛,晨晨尿裤子了。」

看来,「李老师」并不存在,郭强就回到了儿子刚才的话题上:「王老师教你们唱什么歌了?」

儿子就咿咿呀呀唱起来:「小鸭子,学走路,摇摇摆摆像跳舞……」这孩子唱歌随他妈,跑调儿。

快到家的时候,儿子又说:「李老师给了我一颗糖。」

郭强愣了愣:「给你剪指甲的那个李老师?」

儿子点了点头。

郭强接着问:「什么糖?」

儿子说:「棒棒糖,我不哭就给糖。」

郭强把车停好,带儿子下了车,一边回家一边继续问:「李老师还干什么了?」

儿子说:「李老师还帮赵佳琪(音)搭积木了。爸爸,妈妈回家了吗?」

郭强说:「妈妈在上班班挣钱钱呀。」

进了门,郭强又问儿子:「李老师还给谁棒棒糖了?」

儿子答非所问:「李老师给晨晨换尿不湿了。」

郭强再问:「这个李老师长什么样呢?」

儿子拿着他的小号闷闷熊跑向了它的「父母」,嘴里喊着:「你们的宝宝回家啦,热烈欢迎!」

这时候郭强已经基本确定了,幼儿园芽芽班就是有第三个老师,她的姓可能有点拗口,不是「李」,而是「吕」或者「曲」,儿子没说对。

次日,又是郭强送儿子去幼儿园,他再次问王老师:「我儿子说有个李老师给他棒棒糖了,这个李老师会不会是别的班级的?」

王老师终于不再笑眯眯了,她十分认真地说:「我们有规定,老师不能串班,而且,我们绝对不可以给孩子糖果作为奖励。这位家长,我们班真的只有两个老师,一个是我,一个是鲁老师。」

郭强说:「我儿子说,这个李老师还帮赵佳琪搭积木了。班里有个赵佳琪吧?」

王老师点点头:「有的,是个女孩儿。」

郭强说:「我儿子说,这个李老师还给晨晨换了尿不湿。」

王老师说:「他说的应该是鲁老师。」

郭强蹲下去,问儿子:「郭梓涵,你说说李老师长什么样好不好?」

儿子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,终于冒出一句:「李老师穿皮鞋。」

郭强说:「她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呢?」

儿子说:「长头发。」

郭强说:「还有呢?」

儿子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,接着说道:「白皮肤,红嘴唇。」

王老师又变得笑眯眯了:「就是管生活的鲁老师。」

郭强也笑了,对儿子说:「乖,跟王老师去吧,晚上爸爸再来接你。」

旁边一个老太太正把她孙子交给老师,那个小胖子突然坐在地上,然后就爆发出了洪亮的哭声,那个老师把他抱起来,一边哄着他一边朝里走去,小胖子哭喊道:「我要爷爷我要爷爷我要爷爷!」

郭梓涵一如既往,拿着那只小号闷闷熊就跟着王老师走了,只留给郭强一个安静的背影。

幼儿园没有姓李的。从此,那个「李老师」再没有从儿子嘴里出现过,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
两个月之后,郭强去接儿子的时候,听王老师说,芽芽班的孩子学数数了,已经学到了「3」。

回家的路上,郭强说:「郭梓涵,听说你学数数了,你给爸爸说说呗。」

儿子就说了:「1……2……3……」

郭强忽然又想起了那个云山雾罩的「李老师」,他灵机一动,问儿子:「你们班总共有几个老师呀?」

儿子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:「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三个。」

郭强再次困惑起来。

幼儿园反复说,芽芽班只有两个老师,可是为什么在儿子的嘴里偏偏就多出来一个李老师呢?

幼儿园那两扇大门似乎是某种界线,家长不可逾越,因此郭强只能从 3 岁的儿子嘴里听到一些囫囵半片的信息……

他决定明天去找园长谈谈。

2

次日,他把儿子送进幼儿园之后,一直在大门外玩手机,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,终于看到一个 40 岁左右的女人出来了,她就是园长,微胖,穿着玫红格上衣,黑色短裙,儿子入学之前,郭强和老婆就是找她报的名。

园长没有注意到郭强,她走向了一辆轿车,郭强马上追了过去:「园长。」

园长停下来看了看他,有点不认识了。

郭强赶紧说:「我是郭梓涵的家长,噢,他在芽芽班。」

园长说:「你好,你有什么事吗?」

郭强说:「我儿子回家总说,他们班除了王老师和鲁老师还有个李老师,我就想问问,芽芽班到底有几个老师?」

园长说:「咱们每个班都是两个老师。呃,你儿子说还有个老师姓什么?」

郭强说:「姓李。」

园长说:「咱们这个幼儿园,包括后勤、财务和保健医生,没有一个姓李的。」

郭强点了点头:「噢,那可能是我儿子在说瞎话。谢谢你。」

园长笑了笑,钻进车里,开走了。

郭强一个人站在原地,一直在发呆。没事了?NO,他越来越觉得,儿子那个班里就是有个看不见的「李老师」,这个面容模糊的人天天都在不谙世事的儿子身边转悠着,目的不详。

3

回到家中,郭强无心再工作了。

他躺在沙发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,这个「李老师」会不会是自己辜负过的某个女人,她打算伤害儿子,报复自己?

他使劲追忆,终于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大概六年前,他跟一个女人上过床,后来两个人就渐渐断了联系。可是就在半年前,这个女人突然联系上了郭强,她说她离婚了,小孩又得了重病,希望跟郭强借点钱,那不是个小数目,基本等于郭强和老婆全部积蓄的十分之六。他拒绝了。

难道是她?

可她不姓李啊。

如果真有人想从背后祸害你,她当然不会对你的小孩说出真名实姓……

郭强马上给一个朋友发了个微信。最早,他就是通过这个朋友认识那个女人的。

他问这个朋友:AA 现在在干什么?

朋友回道:她去德国了。

郭强追问了一句:什么时候去的?

朋友说:快半年了吧。你现在是已婚人士,可不要再有什么花花心思了啊。

郭强说:你确定她不在国内?

朋友说:我经常看她在朋友圈发自拍,吕根岛之类的。

尽管如此,郭强还是不放心,这个女人是唯一可疑的对象,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出国,那只是她放的烟雾弹。

郭强躺不住了。

他直接给刚才那个朋友打了个电话:「哎,我想了解一下这个 AA,你能帮帮我吗?」

朋友阴阳怪气地说:「我记得当时你俩都从酒店双进双出了,还需要我帮忙?我跟她只是高中同学,还不在一个班。」

郭强说:「她是干什么的?」

朋友说:「原来在国企工作,后来辞职做直播卖货了。」

郭强说:「她父母呢?」

朋友说:「你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?真打算吃回头草跟她结婚啊?」

郭强说:「你别管了。」

朋友说:「她父母好像是做烟酒的。」

郭强说:「她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幼儿园工作?」

朋友说:「原来你是为了你儿子的事儿啊。」

郭强说:「你赶紧说。」

朋友说:「我不知道。」

郭强说:「你帮我打听打听。」

朋友说:「我打听不到。」

郭强说:「我等你电话。」

接着他就把电话挂掉了,再次躺在沙发上,继续追忆 AA 那张已经模糊的脸。AA 的个子不高,郭强不太情愿地想起来,当时他在她身上,需要使劲勾着脑袋才能看到她的表情,因此,她总是穿着 12cm 的高跟鞋,走起路来扭扭搭搭的……怪不得儿子描述她的时候,第一句说的就是——她穿皮鞋。

半个钟头之后,朋友果然打来了电话:「我问到了,她有个表姐在幼儿园上班。」

郭强的心一沉:「哪个幼儿园?」

朋友说:「那我就不知道了,应该是本市的吧。」

至此,郭强已经很肯定了,不时出现在儿子旁边的「李老师」就是 AA,王老师和鲁老师都在配合她,也许,那两个老师中有一个就是 AA 的表姐……

4

郭强越来越紧张了。

他不能告诉老婆这一切,否则,老婆一定会刨根问底,他从来没有跟老婆提起过 AA 的事情,他了解老婆的脾气,你扇她两耳光都没问题,就是不能对她撒谎,如果被她挖出了这段黑历史,说不定会导致两个人离婚……

直到下午,郭强都没有想出什么对策,他心神不宁地来到幼儿园,跟所有家长一样站在大门外等待。终于放学了,孩子们被陆续送出来。

早上的幼儿园总是一片哭声,晚上却是欢声笑语。

等了好半天,郭强终于看到了儿子,今天是鲁老师送他出来的,郭强对鲁老师挤出了一个微笑,然后就牵着儿子上了车。

刚刚开动他就问儿子:「李老师……今天又做什么了?」

儿子说:「打人了。」

不知道为什么,郭强忽然放松下来了:「她打你了?」

儿子说:「晨晨打人了。」

郭强又不踏实了:「李老师批评他了吗?」

儿子前言不搭后语地说:「晨晨打了王雨轩,王雨轩哭了。」接着他又说了一句:「李老师要给我掏耳朵。」

郭强轻轻哆嗦了一下:「你让他掏了?」

儿子摇了摇头:「我才不让她掏。」

郭强长长吐了一口气:「你哭没哭?」

儿子没说话。

郭强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正在玩那只闷闷熊,郭强又追问了一句,他才说:「我没哭。」

郭强心不在焉地说了句:「你很棒。」

儿子又小声说:「我哭了。」

郭强的心里酸了一下:「那你也很棒。」

停了停,儿子突然又说:「李老师是男的。」

郭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,后面一辆车愤怒地按起了喇叭:「滴滴滴滴滴滴!」然后从旁边开过来,司机还探头骂了句什么。郭强把车停在路边,回头问儿子:「李老师是男的?」

儿子说:「他的头发掉了。」

郭强紧紧盯着他:「你是说李老师的头发剪掉了?」

儿子摇摇头:「李老师大光头。」

郭强彻底蒙圈了。

这个「李老师」是个男的!

怎么办?

他把手机拿起来,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,他不能仅凭 3 岁小孩的话就打电话报警。

想了想,他又问儿子:「这个李老师只负责管你吗?」

对于郭梓涵来说,这句话太绕了,他没听懂,只是冒出一句:「李老师管耳朵,还管指甲。」

郭强耐着性子接着问:「他天天都来?」

儿子说:「有时候来,有时候不来。」

他把「来」说成 yái,以上以下他说的很多话都是这种幼儿音,为了避免阅读障碍,没有一一标注。

郭强继续问:「王老师和鲁老师跟这个李老师说过话吗?」

儿子有点不耐烦了,又低头去玩他的闷闷熊了。

郭强退了一步,问:「王老师跟鲁老师说过话吗?」

儿子说:「王老师让鲁老师去打水。」

郭强又问:「王老师和鲁老师跟这个李老师说过话吗?」

儿子摇了摇头,接着玩他的闷闷熊。

就是说,这个看不见的「李老师」并没有在王老师和鲁老师眼前出现过!这个人到底是谁,把自己藏得这么深,王老师和鲁老师看不见他,园长看不见他,所有成年人都看不见他……

郭强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,再次回过头去:「李老师给别的小朋友剪过指甲吗?」

儿子说:「他给我剪指甲。」

郭强又问:「他给别的小朋友掏过耳朵吗?」

儿子说:「他给我掏耳朵。」

郭强知道了,如今这个「李老师」不再管别的小孩了,他只专心「照顾」儿子一个人……

郭强把车掉了个头,返回了幼儿园。他下定了决心,一定要找到园长,把这个危机解决掉。

他领着儿子来到大门口的时候,孩子们基本都被接走了,他对保安说:「我进去找一下园长。」

保安说:「不可以。」

郭强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:「我儿子的生命遭到了威胁!」

保安说:「你可以给园长打电话,她让我放行我才能放行。」

郭强盯住了保安的眼睛:「你让不让进?」

保安说:「大哥,你不要让我丢了工作。」

郭强正想推开他,园长正巧出来了,她快步走到大门口,问:「怎么了?」

郭强说:「我儿子说他们班有个男老师,姓李,是个大光头,这个人天天在我儿子身边晃悠,我觉得他想伤害我儿子。」

园长说:「这位家长,我们幼儿园只有三名男性职工——两个保安,一个后厨,他们是不允许进入班级的。而且,这三名男性职工都有头发。」

说着,她从兜里掏出手机,打开照片举向了郭强,一个戴着厨师帽的男子,出奇地瘦,还有个保安,胖胖的。接着她蹲下来问儿子:「小朋友,你看看这两个叔叔哪个是李老师?」

儿子看了看手机,摇起了脑袋。

园长站直了身子,探询地看着郭强。

郭强只好说:「那我再问问我儿子吧,打扰了。」

开车回家的路上,郭强没有再说什么,他给儿子打开了音乐,节奏铿锵,震得人耳膜发麻,郭强接着琢磨,这个李老师到底是谁?他会不会是老婆得罪过的某个人?

他正想给老婆打个电话,脑海里忽然又蹦出了一张脸。

两年前,郭强还在一家网站上班,算是个中层,他有个下属姓李,那个男人很「婊」,郭强是处女座,他对环境不挑剔,对人却有洁癖,他十分排斥这个员工。没想到,后来这个姓李的傍上了投资方,那是个 50 岁左右的女人,从此他就更加飞扬跋扈了。不久之后,趁着投资方出国,郭强直接把他给开掉了。投资方回来之后当然大发雷霆,郭强索性辞职了,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 SOHO 族。郭强至今都记得,那个姓李的来公司收拾物品那天,还专门跑到郭强跟前,笑吟吟地说:经理,我能跟你合个影吗?留个纪念,以后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到了。

可是,他为什么要自报家门,说他姓李呢?

也许,有的人就是这种心理,他必须要让你知道是谁在报复你,不然他不解气。

5

这天夜里,郭强一直郁郁寡欢。

老婆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问题,他不想让老婆担惊受怕,眼下,他必须一个人想办法,尽快揪出这个「李老师」,然后再告诉老婆真相。

老婆安慰了他几句,然后就呼呼大睡了。

次日,郭强把儿子送到幼儿园之后,立刻给过去那个单位的人事部门打了个电话,找到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原同事,让对方帮忙查一下那个被他辞掉的员工的社会背景。

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铁证——那个姓李的有个叔叔在市教育局工作,还是个什么领导。

郭强乘胜追击,接着打探这个人的下落,下午的时候,他再次得到了线索,此人现在在一家调味品公司上班。

郭强马不停蹄,立即开车前往市中心找到了这家公司,他来到前台询问这个姓李的,对方却说,他被外派到郑州去了,郭强问:「他去多久了?」

对方说:「快一年了。」

郭强傻傻地站着,再次失去目标。

这时候已经到了接儿子的时间,他沮丧地离开这家公司,开车去了幼儿园。

他把儿子接上之后,立刻问儿子:「今天那个李老师来了吗?」

儿子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:「李老师的头发长出来了。」

郭强停下来:「有多长?」

儿子说:「跟妈妈那么长。」

太古怪了,一个人的头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那么长?只有一种可能,他戴着假发,有一天他的假发掉了,被儿子看到了,后来他又把假发戴上了。

郭强构思了一下,又问儿子:「郭梓涵,这个李老师跟爸爸一样,还是跟妈妈一样?」

儿子马上更正他:「他不是爸爸,也不是妈妈。」

郭强说:「我是说,他是叔叔还是阿姨?」

儿子接着更正他:「他不是叔叔,也不是阿姨,他是幼儿园的李老师。」

父子俩上车之后,开出一段路,郭强接着问儿子:「今天李老师做什么了?」

儿子说:「他对我笑。」

郭强说:「什么时候?」

儿子说:「中午睡觉的时候,他坐在我旁边,对我笑。」

郭强说:「后来呢?」

儿子说:「我就睡觉了呀。」

郭强说:「你醒了之后看见他了吗?」

儿子说:「看见了,他坐在我旁边,对我笑。」

郭强的心好像掉进了冰窖,什么人的微笑可以保持那么长时间?

他使劲摇了摇脑袋,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了呢?鲁老师是负责小朋友午睡的,也许,令他不安的「李老师」其实就是鲁老师,她可能脱发,掉光了,上班的时候戴上了假发,而幼儿园的同事并不知道这件事……

郭强必须排除掉这个可能。

他再次调转车头,返回了幼儿园,他把车停好之后并没有下去,他在等鲁老师出来,他必须跟她当面核实一下。

儿子问:「爸爸,我们为什么不回家?」

郭强说:「爸爸在等李老师,对她表示感谢。」

儿子就拿着闷闷熊玩起来。

孩子都被接走之后,幼儿园的老师也陆续下班了。郭强终于看到鲁老师走了出来,他把儿子留在了车上,然后快步走了过去:「鲁老师?」

本来鲁老师跟另一个老师同行,那个老师看见有人找她,一个人先走了。

鲁老师停下来,面对郭强,笑眯眯地问:「你有事吗?」

郭强在她跟前停下来,特意看了看她的披肩长发,不像是假的,他说:「我想问一下,我儿子中午是不是不好好睡觉?」

鲁老师说:「他挺好的呀。」

郭强说:「你没有哄他吗?」

鲁老师说:「没有。班里的小朋友午睡都挺乖的,他们躺下之后我也去睡了。」

郭强说:「他说你一直坐在他身旁看着他。」

鲁老师说:「他肯定是做梦了。」

郭强说:「噢……」

鲁老师说:「你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。」

郭强说:「好的,谢谢你,拜拜。」

鲁老师笑了笑,转身走向了自行车棚,郭强忽然又追了上去,鲁老师听到了脚步声,马上转过身来。

郭强说:「鲁老师,我还得跟你咨询一下,我儿子自从来到这个幼儿园之后,一直声称有个李老师,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我怕他有什么危险。」

鲁老师说:「不可能,我们班只有我和王老师。」

说到这里,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:「不过……」

郭强立刻盯住了她的嘴。

鲁老师的表情又变得笑眯眯的了:「其实也没什么。郭梓涵很聪明,你们要好好培养啊。」

接着她就去推自行车了,郭强却拦住了她:「鲁老师,不过什么?」

鲁老师朝幼儿园大门口看了看,这才不情愿地说:「我们单位发生过一个比较恶劣的事件,两年前吧,有个姓李的老师,她的脾气不太好,有一天打了一个小朋友的耳光,被家长知道了,那两口子也是挺暴力的,他们并没有通过正规渠道解决这件事情,而是在半路堵到这个李老师,给她扒光了衣服……」

郭强一直在仔细聆听,除了两个老师都姓李,并没有找到其他任何关联。

鲁老师接着说:「几天之后这个李老师就出事了……」

郭强赶紧问:「出什么事了?」

鲁老师说:「她死了。」

郭强一惊:「自杀了?」

鲁老师摇摇头:「不,是食物中毒。」

郭强说:「可是……」

鲁老师似乎知道郭强在想什么,她压低声音说:「被他打耳光那个小孩也叫郭梓涵……」

6

郭强一下就说不出话了。

鲁老师说:「只是个旧事而已,你别多想。」然后她就骑车走了。

郭强开车回家的一路上都晕晕的。他告诉自己,不要陷入「鬼故事」,那是不可能的,他必须盯紧现实中的危险。

老婆还没下班,儿子又拿着闷闷熊去找它的「父母」了,郭强静静地坐在电脑前,没有一点工作的心情。

儿子一边玩一边说:「爸爸,明天老师要带我们去参观动物园。」

郭强把脸转向了儿子。动物园远在郊外,从幼儿园开车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半钟头,王老师和鲁老师为什么没有通知家长?比如叮嘱给孩子带水,带食物,带零钱之类。

郭强问:「哪个老师说的?」

儿子说:「李老师。」

郭强皱起了眉头:「他对所有小朋友说的?」

儿子说:「他对我一个人说的。」

完了,他要把儿子带走,带到郊外去,他要对儿子下手了!郭强本能地说了一句:「你不许跟他去!」

儿子愣了愣:「不,我要去看大老虎。」

郭强有点急了:「儿子,你必须听爸爸的。」

儿子的小嘴撇了撇,都要哭了:「李老师说,我还可以到笼子里去给大老虎喂肉肉,我就要去。」

郭强的脑袋「轰隆」一声,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:「我让你不听话!」

儿子「哇」一声大哭起来。

郭强看着儿子泪水涟涟的小脸,心里就像刀割。

老婆要出差去广州半个月,跟往常一样,又是郭强把儿子送到了幼儿园。下车的时候,儿子问:「爸爸,今天你怎么没给我带闷闷熊啊?」

郭强说:「不需要了。」

儿子很听话,并没有再说什么。

郭强领着儿子来到了幼儿园的大门口,刚刚看到王老师的身影,儿子就大声说:「王老师好。」

王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儿子,说:「郭梓涵,你怎么没带你的玩具啊?」

儿子抬头看了看郭强。

郭强说:「王老师,今天你们要带小朋友去参观动物园吗?」

王老师说:「没有哇,谁说的?」

郭强说:「噢,那没事了。」

王老师笑眯眯地弯下腰,说:「郭梓涵,跟老师进来吧。」

郭强却把儿子朝后拽了拽:「他不进去了。」

王老师愣了愣,直起身来问:「怎么了?」

郭强说:「他退学了,我就是来跟你和鲁老师打个招呼,哪天我再来跟园长办手续。」

王老师说:「有什么问题吗?」

郭强说:「没有,我们搬家了,要给他换个幼儿园。」

王老师再次蹲下来,亲了儿子的额头一下,说:「我和鲁老师会想你的哟。」

郭强勉强笑了笑,然后就拽着儿子走向了家里的车。儿子仰起脑袋问:「爸爸,我们要搬家吗?」

郭强说:「不搬家,但是要给你换个幼儿园。」

昨天晚上,郭强已经查好了另一家私立幼儿园,离家有点远,不过他工作自由,接送儿子不怕浪费那点时间。他要在老婆回来之前,把这件事情搞定。

两天之后,他果然把儿子送进了新的幼儿园。

这里不叫芽芽班,而是叫豆豆班,豆豆班还是两个老师,一个姓蒋,长头发,负责教学。一个姓李,短头发,负责生活。都是女的,都 30 岁左右,都笑眯眯的。

第一天郭强把儿子从幼儿园接回来,儿子在车上又「叭叭叭」地说起了幼儿园的事情——他画了月亮和星星,蒋老师教了他们新歌谣,有个小朋友得到了三朵小红花……郭强仔细倾听,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。

连续三天过去了,儿子再没提起过那个「李老师」,郭强的心里终于踏实了。

这一天是周末,郭强把儿子接回来,半路买了很多菜,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,算是庆祝。

回到家,儿子又去玩他的闷闷熊了,郭强走进厨房煎炒烹炸,很快就把饭菜端了上来。儿子吃饭很虎实,从来不需要大人操心,郭强在旁边看着他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突然,他盯住了儿子的小手:「谁给你剪指甲了?」

儿子一边吃一边说:「李老师。」

郭强说:「那个短头发的李老师?」

儿子说:「不是,长头发的李老师。」

郭强又疑惑了:「长头发那个老师不是姓蒋吗?」

儿子说:「我说的是李老师。」

郭强的心倏地提起来:「你们班有几个李老师?」

儿子说:「两个呀。」这时候儿子已经掌握 10 个数了,他胸有成竹地说:「爸爸,你怎么这么糊涂呀?我们班总共三个老师,一个蒋老师,两个李老师。」

郭强一下把儿子的脸扳过来:「这个长头发的李老师跟上一个幼儿园的那个李老师是同一个人吗?」

儿子想了想,然后说:「嗯。」

郭强当时就像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,他感觉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了。

……就在这天晚上,老婆打电话问郭强:「儿子在幼儿园怎么样?」

郭强低声说:「从明天起,我不让他去幼儿园了。」

老婆大声说:「为什么?」

郭强说:「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。」

老婆说:「你现在就说。」

郭强说:「有人要害他。」

老婆愣了愣,接着就像连珠炮一样问道:「谁呀?他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儿子?你报警了吗?」

郭强说:「我哪知道是谁!」

老婆说:「你说话怎么囫囵半片的?」

郭强说:「我就问你,幼儿园重要还是儿子的命重要?」

老婆说:「废话!」

郭强说:「那你就听我的好了。」

接着他就挂断了电话。

这时候儿子正在儿童间玩闷闷熊,不在郭强的视线里,因此郭强并没有看到,老婆打来电话的时候,儿子突然把闷闷熊轻轻放下了,接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儿童间的门口,脚下没发出一点声音,这远远超出了一个 3 岁小孩的控制力,他来到爸爸妈妈的卧室门口,竖起耳朵听起来,当郭强说儿子不再去幼儿园的时候,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成人的笑意,然后又快步走回了儿童间,脚下还是像抹掉了声音一样。

郭强挂断电话之后,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,然后起身朝儿童间走过来。

这时候儿子已经回到了原位上,正低头玩着他的闷闷熊。

郭强来到儿子跟前,蹲下来,静静地看着他。儿子没有理会,接着玩他的闷闷熊。

郭强终于开口了,他有些难过地说:「儿子,你不能上幼儿园了。」

在郭强心中,儿子很喜欢幼儿园,他以为儿子听了这句话会很不高兴,没想到,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郭强一眼,接着冒出了一句出乎郭强预料的话:「爸爸,小孩为什么要上幼儿园呢?」

郭强卡了卡,竟然没有回答上来。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,这其实是 11 层楼那么重的问题。

儿子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,他把两只大号闷闷熊推到了郭强跟前,自己拿着那只小号闷闷熊,声音明亮地说:「爸爸,你跟我一起玩儿吧。」

郭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玩儿。

儿子看了看他,又说:「现在我就是『李老师』,我来教你——这个是熊爸爸,这个是熊妈妈,这个是熊宝宝,他们一起做游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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