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子宫的杀戮
第十章 子宫的杀戮
自从妹妹被送走3后,小芳渐渐地安静了下来,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妈妈让小芳帮忙,小芳也很快去帮忙,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。
没过几个月,在3月份的时候,妈妈又再次怀孕了,这次大家都很小心翼翼地保持一致安静。村里每天都在宣传计划生育,女人们都很小心,以免被计划生育队的人发现,这段时间,奶奶跟着来到家里,小芳可以跟奶奶经常见面还是挺开心的。
不过,没过多久,小芳很奇怪地发现,妈妈跟奶奶之间有些奇怪。奶奶在家的时候,妈妈经常偷偷地哭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小芳曾经问过妈妈,妈妈依旧什么都不说,让小芳充满了无力感。后来长大后,跟妈妈聊起这件事,妈妈说:奶奶经常会自己偷偷地吃鸡蛋,却忘记给妈妈吃,或者说有可能就是自己吃,这样的行为让妈妈心里很难过,觉得自己不被理解。但是,妈妈的性格一直是隐忍的,所以遇到事情,妈妈只会偷偷地哭。小芳有时真的是又急又气。
小芳面对妈妈的怀孕好像已经有些麻木了,因为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,甚至有些恐惧,害怕还是妹妹又要被送走。
突然有一天,妈妈在怀孕近七个月的时候,不知怎么就被计划生育队发现了,因为准生证还没有办下来,所以决定要送妈妈去市里做引产。
当天来了好多人,然后要拉着妈妈走,小芳吓坏了,然后就哭着抱着妈妈的腿不肯离开,然后生产队就把小芳一起抱上车走了。
小芳跟妈妈一起在车上,身体却在瑟瑟发抖,爸爸出去打工了,因为快临近过年,奶奶也回她自己家了,所以家里只有妈妈跟小芳在。
当发生这件事时,小芳一下子懵掉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当跟着生产队到了市里一个妇产科的时候,却发现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七、八个类似妈妈一样的孕妇,有的肚子大一些,有的小一些。当时所有的孕妇都在流泪,小芳有些害怕靠着妈妈,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,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孕妇聚集在这里干吗?
发生抢人这件事是在上午,到了市里已经是中午了,妇产科给每个孕妇都备了饭,没有多余的饭给孩子,后来还是一个胆大的孕妇才给小芳端来了饭。
吃完饭,小芳哪里也不敢去,就紧紧挨着妈妈。小芳看着屋里的孕妇们,心里一直打鼓,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妈妈她们没有到生宝宝的时候,就都到这里呆着呢?而且还不准回家?好奇怪,人们脸上都很悲伤,有点还有点愤怒,不让说话,孕妇们脸上流着眼泪,人们都静悄悄的。
大概吃了中午饭,没多久,有一位肚子最大的孕妇,由于情绪过于紧张,引起宫缩,有的人劝她说赶紧找大夫,孕妇由于紧张和害怕说不出话来。不一会儿,羊水就破了,然后就开始出血,因为在屋里,人们都穿得不多,血就渗透了衣服,流到褥子和床上。
小芳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的身体里会有那么多的血,由于害怕和恐惧,小芳开始变得僵硬,她不明白为什么,那个阿姨为什么不是生孩子吗?为什么身体里流出那么多的血,难道不会死人吗?而且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没人管呢?难道眼看着那个阿姨把命送掉吗?
想到这里,小芳开始控制不住自己,身体开始发抖,嗓子里开始发生咯咯的声音,不一会就“啊、啊”的大喊大叫。本来就处于紧张和害怕的孕妇们,这才记起屋里还有一个孩子,天然的母性让屋里的孕妇们突然的镇定下来,开始询问小芳的情况。然后妈妈一一回答了其他孕妇的问答,有的肚子小一些的孕妇,开始去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去找大夫,或者生产队负责人。
因为妇产医院大夫人少,而生产队每天都会拉孕妇进医院,所以孕妇在进入医院的第一时间,就被打了催产素或者吃了催生的食物,总之是尽快让孕妇打掉孩子。只是每个孕妇的孕产时间不一样,年龄不一样,身体状况不一样,心理承受能力也不一样。
所以,有的孕妇打了催产素也不发动;有的还没有打就开始发动,有了宫缩;而有的则是打了之后才开始发动。因为每个人不一样,所以大夫们都是,哪个屋子里的孕妇有了反应才去做引产和术后清理,就导致有的孕妇硬生生在那里受着。那天也许是不凑巧,也许是上天无意作为,也许是上天想让小芳记住那一天:孕妇的不容易,想让小芳知道妈妈生孩子是九死一生,以便现在对妈妈的抱怨和怨恨有个缓冲。
总之,不管是什么原因,那天屋子里的那个大肚子阿姨,一直到死都没有等到大夫的到来,疼的在床上一直大喊大叫,而受惊吓的小芳,一边紧紧地抱住妈妈的大腿,一边睁大眼睛看着满身满床是血的阿姨在那里大喊大叫,嘴里一直大叫“啊。。。。。。”一直看着阿姨从大喊大叫到一动不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医院和生产队终于来人了,看来一眼冷漠地说:“真是的,又死了一个。”有一个女人突然看见了小芳,发了火,“谁干的,不知道这里小孩子不能来吗,真是造孽。”赶紧去抱小芳,小芳身体僵硬,喉咙已经喊哑了,但是还是一直嘶哑地喊叫着。那个女人愤怒地问“这是谁家孩子,哪里人?”妈妈赶紧说了自己家住址,说家里没有人,只有她跟孩子,然后那个女人问其他亲戚在哪里?妈妈犹豫了一会,说了姥姥家的住址,然后那个女人说:“那你赶紧哄哄孩子,一会安排一个人先把孩子送回家。”
妈妈连声说好。
其他孕妇给妈妈和小芳腾了点地方。妈妈想办法抱起小芳,让小芳趴在床上,让小芳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,轻轻地抚摸着小芳的头和后背,慢慢哼起了《小草》: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,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;从不寂寞,从不烦恼,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,春风啊春风,你把我吹绿,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,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,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。
小芳因极度恐惧和害怕而引发的身体僵硬,随着妈妈轻柔地歌曲,慢慢地放松了下来,喉咙也慢慢停止了嘶吼。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后,小芳睡着了,生产队安排了一辆路过韩村的车,并且安排了一个女人抱着小芳坐上了回家的车,那个女人恰好就是刚才愤怒的女人。